“热手效应”真的存在么？“Jeopardy!” 也许能帮我们找到答案

早在2006年，Sridhar Narayanan就对赌场产生了兴趣。具体来说，他想了解营销策略如何影响赌徒，以及他们的一些常见信念是否真的存在，例如“热手效应”。

“热手效应”是指在重复进行某种行为的竞技场合中，例如玩扑克牌或掷骰子之类的游戏时，某人持续表现出色、状态极佳。Narayanan发现，虽然许多赌徒坚信有这回事，但在结果完全由运气决定的情况下，比如玩老虎机的时候，“热手效应”其实并不存在。

“这不符合理性。” 斯坦福商学院市场营销学教授Narayanan说道，“但赌博本身就不是理性的。”

不过，他也无法完全否定这种现象。在飞镖或投篮等需要技巧的活动中，“热手效应”是否存在就更加难以确定。几年前，Narayanan与博士生Tony Kukavica合作进行一项独立研究，再次探讨了这个话题。

Narayanan和Kukavica不仅都对研究行为现象感兴趣，还都喜欢看“Jeopardy!”这档益智问答节目。事实上，Narayanan每天都和孩子们一起观看这档节目。Kukavica也从小就是这档节目的忠实粉丝。

研究人员从一个在线数据库中收集到了数据，该数据库包含自2000年代初以来3900集节目中23万个问题的详细记录。（该数据库最初是由一些超级粉丝用录像机创建的，不过Narayanan怀疑现在这项工作已经由人工智能接管。它主要被参赛者用来备赛，但研究人员也发现它很有用。）Narayanan和Kukavica随后开始集思广益，思考如何利用这些数据进行实验。

“我一直觉得，在帮助我们研究人们在面临风险和不确定性时的行为表现方面，益智问答节目被低估了。” Kukavica解释道。他以前就读过Narayanan关于赌场的论文。在他们的交流过程中，研究“Jeopardy!”中的“热手效应”的想法应运而生。他们最近将研究结果写成了一篇论文，题为《对“热手效应”的理性与非理性信念：来自“Jeopardy!”的证据》。

在阅读了之前关于“热手效应”的文献后，Narayanan和Kukavica注意到，其他研究人员曾以多种方式检验过这种现象的存在以及人们对这种现象的信念。但很少有人同时对这些问题进行正式研究，特别是人们的信念是否与现实相符或者是否存在偏差。

在帮助我们研究人们在面临风险和不确定性时的行为表现方面，益智问答节目被低估了。
– Tony Kukavica

另外，这项研究还面临着一些其他方面的困难。在实验室实验中，由于赌注不够大，往往无法重现现实生活中“手气旺”情境下的兴奋或绝望感。而现实世界也存在其自身的复杂性：例如，运动员可以通过调整自己的比赛策略来阻止对手的连胜。迄今为止，很少有研究人员能找到有效的方法在具有实际意义的现实环境中研究“热手效应”。而且，研究过这一现象的研究人员也只是从机体而非认知角度进行过研究。因此，最初的普遍观点是将“热手效应”视为一种谬误。

在很多方面，“Jeopardy!”节目都是检验这种效应的理想场所。“这是一款需要技巧、专注力和信心的游戏，有很多机制都可能导致‘热手效应’的出现，就像体育运动一样。” Narayanan解释道。在“Jeopardy!”中，玩家可以通过更快地按下抢答器来阻止对手的连胜。而且，这款游戏还有一个独特的环节，使其成为Narayanan和Kukavica开展研究的理想选择：Daily Double。

押注自己

“Daily Double”环节在游戏面板上随机出现。当控制面板的玩家遇到“Daily Double”出现时，他们可以选择将当前奖金的一部分用于下注，赌自己能答对下一道题。“这种下注方式让我们能够衡量玩家对‘手气好’效应的信念以及这种效应是否真实存在。” Narayanan说道。

我们不可能找到所有参赛者，询问他们在遇到“Daily Double”下注时的想法。但在问题和答案的数据集中，Narayanan和Kukavica记录了参赛者的行为和结果。他们可以通过观察参赛者在遇到“Daily Double”之前答对的题目数量，以及其他一些可能的指标，来判断参赛者是否处于“手气旺”的状态。然后，他们可以测试“手气旺”对下注的影响程度，以及下注的变化是否与玩家的实际表现一致。

研究人员发现，“Jeopardy!”的参赛者在连胜期间，会在“Daily Double”环节多下注100到500美元。这表明，无论是有意识还是无意识地，他们确实相信“热手效应”是存在的。数据在一定程度上也支持了他们的想法：参赛者在连胜期间答对问题的概率会提高1%到8%。

这表明“热手效应”确实存在，尽管其影响程度很小。而且这种效应远没有参赛者想象的那么显著。研究人员设计了一种巧妙的计量经济学方法，来衡量连胜后增加的下注与“热手效应”实际程度的一致性。只有大约9%到18%的增加下注可以用真实效应来解释，其余部分则反映了参赛者对这种效应的过度反应。

心理博弈

除了参赛者所获得的奖金之外，“Jeopardy!”的数据集还包含他们的职业信息。Narayanan和Kukavica注意到，那些工作不需要太多定量或分析技能的玩家，往往对“热手效应”的信念更强。然而，即使是软件工程师、经济学家和其他接受过高等分析推理训练的人，也高估了“热手效应”的影响程度。“这一点令人惊讶。” Narayanan说道。

这些结果为“热手效应”背后的心理学提供了新的见解。 “‘手气旺’可能源于专注、集中注意力以及自信心等因素。” Narayanan说道，“随着自信心的增强，你的表现可能会更好，也会更加相信自己。因此，我们研究了专注、集中注意力以及不疲劳等因素是否会比自信心更能提升表现。”

“Jeopardy!”节目在每轮比赛之间都有几个短暂的广告休息时间。Narayanan解释说，这些休息时间可以让参赛者通过休息恢复专注力和注意力，但自信心应该不会受到影响。他和Kukavica发现，广告休息时间后，“热手效应”会减弱。“这间接表明，这种效应的产生可能并非源于自信心，而是源于专注力和注意力。” 他说道。

这些发现的影响远不止于这个在美国最受欢迎的益智问答节目。毕竟，“热手效应”并非只出现在游戏中。正如Narayanan所说：“许多职业都需要根据自己对决策能力的判断来做出决定。” 例如股票交易员、医生或空中交通管制员。

一些运动员声称，他们知道自己何时处于“手气旺”的状态。但Kukavica表示，目前还没有太多研究探讨究竟是什么使人产生这种感觉。“这开始涉及更多生物学、神经学或生理学方面的研究问题。”

两位研究人员都对更深入地研究这些想法很感兴趣。“我们已经间接研究了，在专注力、注意力和自信心这些因素中，哪一个更能导致这些效应。但我们希望能够更直接地研究‘热手效应’及其信念的潜在机制。” Narayanan说道，“我们还想确定有没有哪种方法可以帮助人们克服这些偏见。”

Ken，让我们下注800美元，继续进行更深入的研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