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获得成功，你都愿意怎么做？这取决于你的动机

Charles O’Reilly在军队中开始了自己的职场生涯，如果不是因为一个重要的问题，他原本打算一直待在那里：“我想要更多地掌控自己的生活。” 虽然他很有野心，但相比于军官身份带来的地位或影响力，O’Reilly更看重能够追求自己兴趣的自由。所以，他最终离开了军队，转而投身学术事业，放弃外在的成功标志去追求自己内心真正的目标。如今，作为斯坦福商学院的一名组织行为学教授，O’Reilly认为，人的动机和取舍至关重要。

在他最近发表的一篇论文中，他与长期合作伙伴、同为斯坦福商学院组织行为学教授的Jeffrey Pfeffer一起探讨了野心的“双刃剑”效应。O’Reilly和Pfeffer发现，尽管野心与职业成功高度相关，但它也与不道德行为存在联系。那些更受外在动机驱使的人—即渴望名声、权力和财富的人—更可能采取不道德的手段来推动自己的职业发展。“野心的目标很重要。” O’Reilly说，“如果你的目标是外在的，不好的事情就有可能发生。”

野心的动机决定道德边界

以往的研究已经表明了野心与职业成就之间的关系，但尚无人深入探讨过野心背后的动机如何影响个人的道德行为。野心并不完全属于行为学研究中常见的五大人格特质（Big Five）之一。“由于五大人格理论的影响力巨大，我认为野心作为一个重要课题，在研究中被忽视了。” Pfeffer表示。

为了理解野心的影响，Pfeffer和O’Reilly设计了一系列实验，围绕六种可能的个人野心目标展开。其中三种是外在目标：地位、权力和财富；另外三种是内在目标：自主性、挑战性和掌控性。实验要求参与者在这些目标之间进行取舍，例如，他们会选择自主性还是地位？财富还是掌控？Pfeffer将这项实验比作餐厅菜单—你可能想选所有的菜品，但最终只能选择一个。

“野心的目标很重要。如果你的目标是外在的，坏事就有可能发生。”
– Charles O’Reilly

接下来，研究人员测试了参与者在不同情境下是否愿意采取不道德行为。在一项实验中，他们询问参与者是否愿意夸大自己的成就或冒领他人的工作成果，以此给他人留下深刻印象。在另一项实验中，参与者被问及是否会在简历或求职申请中夸大自己的薪资、职责或学历。

对比实验结果后，O’Reilly和Pfeffer发现，即使在排除了五大人格特质和自恋特质的影响以后，野心仍然与职业成功呈正相关—这一点也得到了以往研究的证实。但他们同时还发现，受外在动机驱使的野心与不道德行为之间也存在关联。在其他实验中，O’Reilly和Pfeffer发现，外在野心更强的人更可能通过撒谎和欺骗来实现自己的目标。

作弊的“捷径”

在其中一项测试中，参与者玩了一个掷骰子游戏，每次掷出五点便可赢得一美元。然而，实验程序设置为不可能掷出五点。研究发现，外在野心更强的人更容易谎称自己掷出了五点。另一项测试发现，外在野心更强的人更可能选择隐瞒二手车的水泵故障，以便能够成功售出。他们还更倾向于向同事歪曲产品信息，以赚取更多金钱。

O’Reilly也提到了这项研究的几个局限性。例如，他们并未排除“黑暗三角人格”（Dark Triad）中的心理变态和马基雅维利主义（操纵性人格）因素的影响。不过，他认为这些特质与自恋存在着较大的重叠。此外，这项研究依赖于自我报告，即便实验是匿名的，参与者可能仍会隐瞒自己的不道德行为或美化自己。但O’Reilly认为，这并不会否定研究结论。如果存在谎报情况，反而可能导致对野心与不道德行为之间关系的低估。

在O’Reilly看来，动机、野心和不道德行为之间的联系几乎是不言自明的。他举例称，像Enron、Theranos、WeWork等公司，它们的高管确实成功获得了财富和权力，但手段往往是不道德的，甚至是非法的。

O’Reilly希望，这篇论文能促使更多研究者关注野心背后的动机，并影响企业董事会在选择高管时的决策。“我们应该谨慎选择领导者，不要让那些仅仅追求金钱、名望和地位的人掌权。” 他说。

同样地，Pfeffer用两个词总结了研究发现：“动机很重要。” 但与O’Reilly不同，他并不急于对外在野心作出道德判断。作为一名权力研究学者，他认为研究的目标是揭示现实，而非提供矫正方案。不管人们喜不喜欢，不道德的领导者也可能取得成功。“我一直无法让Charles接受，世界就是这样运转的。” 他说。

这场辩论贯穿了他们四十年的友谊。尽管他们的观点时常对立，但彼此尊重，讨论激烈却充满机智和赞美。Pfeffer更关注塑造和奖励领导者的环境，而O’Reilly则希望能够改变这些结果。

“Charles总是愿意、希望、甚至乐于说：‘因此，我们应该做X、Y、Z。’” Pfeffer说。

“我们有义务这样做，Jeffrey。” O’Reilly反驳道。“这正是我们作为教授的职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