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投资者对ESG的支持在2024年大幅下降

2023年，斯坦福商学院的研究学者们曾假设过，投资者可能将ESG问题的进展视为一种奢侈：在繁荣时期值得追求，但在萧条时期却并非如此。
事实证明他们是对的。

斯坦福商学院会计学名誉教授David Larcker、金融学教授Amit Seru以及公司治理研究计划研究员Brian Tayan连续三年调查了美国散户投资者对ESG（环境、社会和治理）问题的态度。2024年的调查由斯坦福大学的胡佛研究所公司治理工作组和Rock公司治理中心进行。

第一次调查于2022年进行，结果显示，千禧一代和Z世代的投资者比X世代和婴儿潮一代的投资者更渴望看到基金经理解决环境和社会问题，并且更愿意在此过程中牺牲回报。

然而，年轻投资者对ESG的热情在2023年开始减弱。在2024年秋季进行的最新调查中，这一热情跌至谷底。例如，2022年，44%的年轻投资者认为，投资公司利用其规模和投票权来影响其投资组合公司的环境优先事项“极其重要” 。第二年，27%的人有这种感觉。而2024年呢？只有11%。

当被问及是否希望投资公司全力支持改善社会和治理实践时，下降幅度更大：分别从47%降至10%和从46%降至7%。（所有三项年度调查都表明，投资者通常不太关心ESG中的G。）

无论研究人员如何看待这个问题，近期人们对ESG投资的热情都明显减弱。例如，与前几年相比，2024年表示担心ESG问题的年轻投资者数量要少得多。而且，如果这意味着将带来亏损，他们也不太愿意让基金经理倡导更好的ESG实践。

只有10%的年轻投资者表示，他们愿意损失10%以上的退休储蓄来实现环境改善，例如减少碳排放和增加可再生能源的使用—低于2022年的33%。在支持消除不同性别之间的工资差距和提供员工福利（例如育儿假和现场日托服务）等社会问题方面，这一下降幅度同样巨大。

有趣的是，对ESG优先事项的兴趣下降跨越了党派界限。与前几年一样，民主党人往往比共和党人和独立人士更关心环境和社会问题。但与年轻投资者一样，现在只有10%的民主党人表示他们愿意损失10%或更多的退休储蓄来支持这些问题，低于前一年的20%。

Tayan表示：“可能那些之前最为支持的群体开始对ESG的成本感到不满，因为他们认为所希望的改变不会实现，或者通过商业活动实现社会变革的成本相对于结果而言太高了。”

信心崩塌

这种不确定感在其他地方也很明显。2022年，年轻投资者对未来回报的乐观程度远高于年长投资者，对自己对市场的了解程度也更有信心。然而，到2024年，这种乐观和信心大部分都消失了。三年前，78%的年轻投资者称自己对股市极为了解或非常了解，而年长投资者的比例仅为20%。今年，只有18%的年轻投资者对自己的评价如此之高。

研究团队还发现了一种跨代趋势：无论年龄大小，今年的调查受访者都不太希望基金经理在对环境和社会问题进行投票时考虑他们的观点—这清楚地表明投资者优先考虑利润而不是其他偏好。

“他们基本上是在说，‘我们确实希望你们能提高我们所持股份的价值。’” 公司治理研究计划主任兼Rock公司治理中心高级教员Larcker说。

“我不认为ESG会消失。但投资业推动ESG的程度可能会继续大幅下降。”

研究人员将这些情绪转变归因于经济形势的变化：当他们在2022年开始调查投资者时，利率很低，劳动力市场强劲，疫情刺激资金仍在经济中流动。随后几年经历了快速通胀、利率上升和劳动力市场收紧的时期。“人们仍在感受到痛苦。” Seru说，他是公司治理研究计划主任、胡佛研究所高级研究员、斯坦福经济政策研究所高级研究员。

这些条件使得年轻投资者对经济更加悲观，更不愿意在环境或社会目标上亏钱，这使他们与那些从不热衷于这样做的老一代投资者更加一致。由此产生的情绪趋同支持了这样一种观点，即投资者认为ESG是一种奢侈品，在困难时期应该避免。“当情况开始收紧时，争论的焦点与每个人都富裕时不同。” Larcker说。

因此，ESG的未来可能取决于经济形势以及ESG本身的发展情况。“如果ESG情绪与经济信心高度相关，那么当金融状况开始改善时，我们应该会看到支持率反弹。” Tayan说道，“如果事实证明，ESG的基本承诺存在缺陷—商业投资和活动不是实现超出正常商业范围的环境或社会变革的有效渠道—那么你会看到对ESG的支持继续萎缩并夭折。”

Larcker怀疑，散户和机构投资者都将更加关注环境问题，因为气候变化的影响日益明显，而且其对业务的影响相对容易量化。

与此同时，Seru认为，投资者支持率下降，加上BlackRock和Vanguard等机构巨头放弃ESG承诺，都表明需要转向政府主导的举措。因此，他主张采取补贴和税收相结合的方式，以保持社会认为重要的ESG优先事项的势头，这与推动加州电动汽车市场发展的政策相似。“我不认为ESG会消失，” 他说，“但投资部门推动ESG的程度可能会继续大幅下降。”

鉴于调查显示了投资者对ESG的看法有多么复杂，以及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看法会有多大变化，这一观点可能尤其正确。这种不稳定性将使基金经理、公司高管和董事会成员更难知道在推动ESG问题进展时他们的职责是什么。

当然，投资者可能会说一套做一套。研究人员希望能够通过与投资公司的合作，看看调查中所揭示的态度是否确实反映在散户投资者的投资组合中。他们还希望收集更多数据，了解具体的ESG举措是否真正奏效以及原因。

“如果你有一个有趣的故事要讲，如果你愿意和我们谈谈发生了什么，我们都会跟进。” Larcker说。